2006年5月31日

鎖骨有裂縫

左邊鎖骨昨天開始犯疼,用手還可以在靠近脖子中心線的那一端摸到一個小凸起,稍微一壓就痛,所以剛剛翹掉晚上的作品集,去骨科一趟。做了超音波和X光,醫生問我最近有沒有被撞到或打到,當然是沒有,像我這種少運動、不騎車的人怎麼可能= =+

結果是原因不明的裂縫一道,我自己都不記得有被撞過說...
拿了藥膏和消炎藥,晚上開始貼= =+

2006年5月29日

我笨

失手砍錯文章,

難得的搞笑都不見了QQ

[棒旅記]一千c.c.的紅血球濃厚液

上週五下午我翹課了。老媽連環Call,一直要我回家拿東西給我爸。後來回家以後,趕到了醫院,我才知道老爸已經血尿一個月了,我一直以為是這一個禮拜才開始出現的症狀。在醫院看著那一袋暗沉的紅血球,我一邊諷刺老爸真能忍。

是的,我老爸有病。
我和老哥也有病。

病歷上的名稱是「多囊性腎腫囊」,一種有二分之一的機率會遺傳給小孩的疾病。在受精卵發育之後,目前無法使用基因探針檢測小孩,大約要到小孩成長至十幾歲才可以用超音波檢驗是否罹病。

在發現罹病之後,腎臟的表面會慢慢的長滿水泡,並且腎臟體積會不斷增加,若水泡過大還會破裂,造成血尿和腎功能衰竭。而這個過程大致需要50年,罹病者在五十到六十歲左右,必須面臨腎臟壞死,接受洗腎,若想要停止洗腎,必須等到免疫系統配對成功的器官捐贈才有可能。

我很早就知道了,同時也很認命的接受這個事實。所以我決定在一定條件之下,我不生小孩,也不想結婚。

很不幸的,二分之一的機率,在我家成為百分之百。

我不知道老哥是怎麼想,但是我不願意為了古老的「傳宗接代」的觀念,讓我的小孩跟我面臨一樣的疾病。

抽煙,成為我對這個疾病最後的抗爭。在基因可以成功檢驗之前,我只能找一段不會有結果的戀情。

2006年5月23日

想游泳

看到已經鬆掉的泳帽和蛙鏡,

驚覺最少兩年沒有泡在水裡游了,

很懷念從水下往上看的景色,

陽光、樹影晃盪,

每一吋皮膚被炙燒,

卻又備感清涼的感覺。

2006年5月21日

老子積壓太久了

就是沒有把過馬子又怎樣?

為啥作夢也夢到失戀?

真是機巴的夢,

在夢裡大哭一場,

看起來是積壓太久了,

要找個辦法發洩一下。

2006年5月20日

音樂對我說

上週五跟系辦借了MP3來錄演講的內容,

週一還回去以後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原來是我跟音樂脫節太久了,

借MP3時我順便用它來聽音樂,

整個人感覺備感輕鬆,

現在跟音樂才脫離四五天而已,

我就覺得不太舒服了,

若完全沒有音樂怎麼辦?

看來不能光靠書本是沒有辦法獲得活力的,

從今晚開始聽音樂= =+

2006年5月15日

最貼近的一次

昨天是母親節,

往年都是自己作東西送我媽,

今年實在是沒有時間了,

所以我在週五的時候就準備好禮物了。

昨天沒有太多時間和家人相處,

但是氣氛還算愉快。

姑姑也從新莊到我家一起吃飯,

很家庭的中午時間。

下午因為要趕著到內壢去進行企畫的準備,

所以提早出門了,

但這是我和家人最貼近的一次母親節。

2006年5月1日

博物館之夏私評 by drowsy

作者: drowsy (吾乃屌癢演員白嫖玩家:)
標題: 小評《博物館之夏》
時間: Tue Apr 25 12:20:53 2006

  比較一年前後你所作的兩篇小說之間的轉變,的確印證了「文字反映人生」這句名言。

  難得可以看到你寫出這麼簡單的作品,比起去年的《黑街孤童》,這篇讀來非常自然、貼近生活,幾乎找不到任何一處刻意鋪排的地方,固然以簡單的字句帶出博物館的內外形象、卻一語點破作為主題(小說名稱)的這個地方,這便是「自然」展現所在;通篇平淡、讀來輕鬆——自然的語法固然也出現在心境自述之處,但是簡單的陳述句法卻點到即止,留予讀者自行深思的空間——「在文中所打出的每一拳皆來自於心」、這是謬西當年針對《狂且》所出的評論,現在我轉送給你。

  在句法與場景陳述轉換之間的搭配算是無可挑剔,將十九、二十、二十一等三組年歲穿插於單一心境轉換(由男孩轉換至男人)所現的主要場所(博物館)與次要場所(與室友的住處、與前後兩處住所的轉換),在三組年歲與主次地點之間,鏡頭忽即忽離、卻存有秩序,在這篇小說裡、確實不難找到書寫技巧這個東西(話說你的小說作品的確始終存有技巧一物)。

  不過比起《黑街孤童》,《博物館之夏》的格局略小,感覺你用以成就書寫的野心小了一些,綜觀你一年前後所寫的兩篇小說都是四千多字,一年前我評《黑街孤童》、是認為可以增加一到二處情節橋段,一年後我評《博物館之夏》,則認為情節橋段是足夠了,而比起去年、此文也多出了較明顯的「意念」一物(以場景的更換與文中所述筆下作品風格的轉變帶出主角於成長時所出現的矛盾、掙扎與轉變狀態)——唯一可惜的地方是,獨立看來(不將此文與《黑街孤童》進行比較),《博物館之夏》文中「意念」這味卻淡了點,如果在時間尚且充裕的條件下再讓你多寫一千字左右,好比補上在性靈由男孩轉移至男人之間、主角另外跨越了貫穿通篇的場景「生活」、在這之外得到了什麼衝擊,也許這處缺憾便能稍作彌補。

  最後,那隻嘴砲看起來真的很眼熟哩(來、自己回信爆料唄),文中帶出的「商業化文字作品」評語橋段是不是打算用來對評審嗆聲?帥啊男孩XDDDDDDDDD

黑街孤童私評 by drowsy

作者: drowsy.bbs@bbs.yzu.edu.tw
標題: 簡評
時間: 2005/04/11 Mon 13:21:27

一、筆調:

筆調溫度適中,我不覺得溫度過低或是太冷血啥的,大概是跟我本身書寫時也是這副德行有關,不過評審不見得這麼想(比照我過去的參賽經驗,你這種筆調可能會被拿出來小批一下吧)。

二、斷句:

斷句太頻繁,有些不該斷了也斷了,或是句子根本還沒結束就使用句號去斷句,這樣不好,老實說,斷句沒做好會讓人讀起來覺得很吃力(也許沒什麼文字素養的人不會注意到這點、因此不會這麼想),但至少你一些地方零散的斷句方式,讓我讀起來有些吃力。

斷句很重要,我相信被學校邀去擔任評審的「作家」,一般都會具備一定程度的行文素養,外加校園文學獎的參賽者普遍都是一些缺乏行文功力與生活歷練的年輕人,所以良好的斷句在某些情況下會助你抓住評審閱讀時的目光(當然,也必須同時寫得夠好才行)。

三、情節:

環環相扣,真的,但是寫得不夠用力,雖然離隔靴搔癢已經很遠了,但是搔癢的力道還是不夠大(也許是我太貪心了),如果用以抓住評審的搔癢力道是八分以上,在我看來,你這篇只有六、七分,上集劇情很緊湊,下集後面有點後繼無力的感覺,以致上下集在劇情的鋪陳力道上有點失衡,建議你在訂正了我挑出來的錯誤之後,再用心看過一次下集,然後補上幾個銜接橋段或是多放進一兩處伏筆也可以,藉以增加搔癢的力道。

在看你的小說時,我覺得你寫得不夠用力,果然,剛剛看完時,幫你用word算了字數,全文「才」四千五百字左右,對,太少,盡量寫到五千字左右吧。

雖然這一屆開始,學校的文學獎變成全國性質的比賽,但是我依舊相信清嫩的寫手不在少數,投稿作品多半就是一些幾十篇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愛情故事,你的故事題材不同於這些,我想應該比較容易抓住評審的目光,至於會不會遇到像是林黛嫚那類那麼機八、沒素養的評審,這就是你這回參賽的最大賭局了。

最後,很抱歉這麼晚才給你簡評。

第七屆元智文學獎─黑街孤童

黑街孤童

  我委身在十九樓陽台的矮牆下,看著冷光手錶顯示的時間,二十一點十七分。這裡是一棟尚未蓋好的商業大樓,四周都是施工過程裡產生出來的塵埃,一道水漬沿著牆面蜿蜒,將牆腳汪成一片湖泊。忽而傳來腳步聲,讓我汗毛直豎,過了許久意識到,那是鋼骨結構對白天烈日折磨所發出的痛苦呻吟,不禁啞然失笑,繃緊的神經才稍微鬆懈。再度看了手錶,二十一點二十分,大約再過十分鐘,C就會出現在對街飯店的一樓。我打開腳邊的背包,拿出冷冽的金屬組件,悠遊自在地組裝。
  比起刀子,我很喜歡槍這種狩獵工具。真要問我為什麼不使用刀,那是因為刀的鋒芒過於耀眼,像獅子身處大馬路上一樣違和,而且容易「圖窮匕現」,不是可以全身而退的方法,我不屑為之。相對之下,槍就顯的黯沉,但不失其銳利。像隻獵鷹在暗處窺伺,最佳機會來臨之前絕不動手。要知道吃這行飯,唯有活到最後,才能坐享用鮮血換來的財富。
  黑色的鷹嘴,用高傲的角度指向豔麗的都市叢林,等待出擊的時刻。透過槍管上附有的望遠鏡,彷彿是攝影鏡頭將街景拉進視網膜,看著燈火繁華的街道上,一個個入鏡又出鏡的跑龍套。飯店的門口,停了許多計程車,司機們有如阻街女郎,盼望下一個從飯店出來的人,是賜予溫飽的恩客。在飯店的左邊,有對情侶各執一詞的爭論著,絲毫不在意路人快步離去時所帶著的異樣眼光。可惜太遙遠了,只能看他倆演出一部聲軌抽離的精采默劇。
  飯店門口似乎有些動靜,收回分散的注意力後,C出現了。
  自從接觸這一行後,我開始習慣觀察每個人的臉型與神情。臉型豐潤,目光靈動的,通常是個喜感人物,個性也比較隨和;兩頰削瘦凹陷,眼神內斂的,多半極具城府。C的臉部線條很硬,看起來是個十分正直的人,一絲不苟的鼻頭線條上,懸吊象徵精明與智慧的金框眼鏡。或許這就是我的雇主想要做掉他的原因:過於正直、過於精明、過於頑固……總歸一句就是斷人財路。
  上揚的無聲嘴型,他熱烈的與身旁的人道別。盡量道別吧!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再過三秒就是契約的時間。三、二……食指微緊,耳畔響起連最易受到驚嚇的嬰兒都不會在意的微小聲音,獵鷹吐出按捺已久的種子,在那肥沃的大地之上深深扎根,瞬間綻開一朵帶有鐵鏽味的暗紅色花朵。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C緩慢的倒下,三流電影的橋段在現實生活裡放映。
  我不理會剛剛造成的騷動,將黑鷹肢解,並把所有物品收進背包裡。與開始時不同,我的動作變得急躁,確認沒有不合常理的小辮子留下,才離開這個隱匿之地。這麼迅速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動作越慢,會遇到的危機就越多,若離去時碰到條子封鎖現場,那絕對不是我能承受的錯誤。到了一樓,我朝那裡瞥一眼,計程車司機們早已作鳥獸散,剩下的人群主動圍成一個圓圈,帶著好奇議論紛紛。我跨上野狼,沒有加入圍觀的貓咪們,甩著引擎殘響離去。我感到胃部抽痛,
才想到晚餐還沒有吃。念頭一轉,野狼已朝著夜市的方向奔馳。

  仔麵的熱氣蒸騰,使電視溶為一幅水彩,無法看清螢屏上主播的容貌,不過聲音倒是不客氣地穿入我的耳廓。比我預料中的還要快,二十幾分鐘後,媒體與條子都到了現場。不知道在哪裡聽過,殺人犯都會回到現場,看看自己所奪去生命的人最後的立足之地。我也有過這樣的衝動,不過很快的我就知道,在電視機前看著新聞播報跟親自回到現場,沒什麼兩樣。在吃麵的同時,我留意到記者的報導有如嚴重刮傷的唱盤,不斷重複著死者是個多麼清廉的政府要員,曾為了捍衛社會安全被犯人駕車衝撞等等,而成為語言障礙患者。這個案件,我想我很
快就遺忘了,唯一與我繼續維持聯繫的只會是銀行帳簿的受款記錄。付了麵錢,我再度跨上野狼,回到孤獨的租屋處。
  必須一提,除了化身「獵人」之外的時間,我是個普通的上班族,這是一個必要手段,除了暴發戶以外,沒有人可以遊手好閒還衣食不缺。不知為何,每當在辦公桌前思考的時候,我總會想到過去在黑街生活的日子,那是個視王法為無物的地帶。不知何月何日,我進了一間由黑社會資助的孤兒院,用偷拐搶騙填滿我的幼年時期。或許是與現在的生活環境有太多的差異,就算現在已經步入三十歲的尾聲,仍然無法捨棄與黑街的關聯,因此我成了一個雙面人。

  過了幾天的夜裡,我睡得不是很安穩,夢中老是出現在黑街的過去。夢裡最鮮明的那部分,是關於阿義,他是我在黑街所認識的人最特別的一個。
  在黑街裡,不論在成人還是小孩之間,倚強欺弱很常見。我剛到孤兒院的時候,常常被院裡的孩子王到處追趕,只因為我是新來的「非我族類」。他們喜歡用帶刺的竹棍打在我的背上,要我叫他們老大。我不願意開口,因為自尊心不允許,但不叫就會引來一陣拳打腳踢。有一天我被逼急了,一股狠勁衝上來,拿了塊磚頭往為首的惡童擲去,「硿」的一聲,磚頭落地,沒有人被砸中,但大夥都愣住了。等到回過神來,惡童劈頭一句打死他,每個人都張牙舞爪地衝過來。
  我沒命的在街上狂奔,街景在眼中快速倒退,雖然惡童們並沒有真的追上來,但是我的腳就是停不下來,直到撞倒阿義為止。想來好笑,那時阿義看著眼前不斷顫抖的我,還以為我是癲癇發作,急著要叫救護車。阿義在知道我的遭遇之後,靜默了一陣子,他叫我晚上再回去孤兒院,他會把一切處理好。我心裡很感激,但也很懷疑,他與我年紀相仿,又身型瘦弱,怎可能幫得了我。
  黑色的夜幕讓黑街越發陰沉,我一回到孤兒院,眼前的景象讓我驚異。所有的惡童全跪在飯廳裡,個個鼻青臉腫,有的還一噎一噎的抽泣著。之後惡童對我的態度有了轉變,不再出言不遜,只要我問起當天的事情,就神色大變,絕口不提事情的經過。我不知道阿義到底做了什麼,但從那時開始,我們變成互相傾吐的「夥伴」。說「夥伴」是因為我對阿義的身分一無所知,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阿義只是一個他自稱用的代名詞。他說他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這些隔閡使我無法認同我們可以達到知交的境界。
  孤兒院的孩童常在放學後溜到暗巷裡進行令人嘆息的犯罪行為,勒索是普遍級的「遊戲」,年長一點的,還會越過禮教大防,對略有姿色的女孩行使言語或是肢體上的侵犯。若真有上帝,祂大概會認為我們是巴比倫人的子孫。每當阿義得知我做了壞事的時候,他總是會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後開始對我說教。還記得他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暴力是最下流的手段。」他是個很好的牧羊人,讓我變得與其他惡童有些不同。我開始專注於課業之上,讓學校老師感到訝異,我也沉浸在征服書本的快感。這使我了解到,靠偷拐搶騙得來的無法長久保留,只有讀書才可以打造永恆成就,離開黑街的念頭自此萌生。
  在我有所改變的期間,發生了一件事情。有天晚上我回孤兒院時,我的床頭放著一封信封袋,裡面有為數不少的金錢,讓我感到困惑。畢竟離開黑街的唯一方式就是考取外地的學校,而這需要大筆的鈔票,才足以讓我在考取後,無衣食之虞。而知道我要離開黑街的人,只有阿義,因此隔天放學後我把錢還給阿義。

  「我只是想要幫助你。」他焦急解釋。
  「這些錢從哪裡來的?」我冷冷地看著他,而他卻沈默了。
  「如果不想說就算了。」
  「等一下!」他拉住準備離去的我,「是我爸的錢。」
  「你爸的錢就可以隨便拿給我?你不是跟我說偷竊是不好的行為,那你又在做什麼?」
  「你刺傷了我的自尊。」我留下滿臉錯愕的他,獨自回到孤兒院裡。

  與阿義決裂後,我不再和他說話,偶爾路上遇見了,也對他視而不見,直到他悄悄消失。阿義的背叛使我受到很大的打擊,也許是想要報復,因此我加入了幫派,學會如何使用槍,在別人身上耕耘。幫派並不能使我忘卻對離開黑街的憧憬,於是趁著一次立功的機會,我向龍頭提出請求。龍頭竟答應我的請求,但是也提出了一個要求,那是一道與光明背道而馳的枷鎖──成為殺手。還記得我第一個目標是個神父。在教堂裡,我給他屬於黑道的審判。起初看著被我奪取的生命倒下,我感到極端不舒服,但一想到這是我換取白日光明生活的唯一方法,心
裡就舒坦多了。隔天我已可以冷靜的上班,心中沒有任何愧疚。既然阿義可以背叛我,那就讓我也背叛他吧。

  在黑暗裡,腦海翻騰著記憶的海浪,許多因我的私心而死去的面孔,因此一一浮現,他們圍繞我的身軀,露出揉合憤怒與恐懼的臉譜。不知為何,阿義的臉赫然出現,帶著當年對我失望的表情,不發一語的看著我。我驚恐的伸手撲抓,像是溺水的人一樣,想要抓住救命的浮木。突然間眼前一亮,晨曦由窗外隱約滲入,我發現我安穩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衣服已被汗濕,過度緊張造成的肌肉酸痛,仍停滯在百骸之中。床頭的時鐘才剛指向六點,原本可以在床上撫平疲勞,但夢魘使睡意枯萎,於是我走到玄關拿取早報,想要打發時間。

  當我手伸到信箱裡的時候,發現除了早報,信箱裡還有其他東西。往信箱裡一探,有個白色的扁平物體,帶進屋仔細一看,是封訃聞。
  這使我感到詫異,畢竟黑街成長的我沒有半個親戚,訃聞的到來十分奇怪。打開仔細一看,喪者的名字給我帶來很大的衝擊,是C,莫名的懼意像癌細胞攻陷我的思緒,我的身分暴露了嗎?這是條子的陷阱?還是郵差投遞錯誤?我期望是最後一個。就在心神不寧狀態下,遲到時刻漸漸逼近,我將訃聞放入公事包,趕忙整裝出門。今天的上班時間十分煎熬,我不時被驚嚇到,只要有人從身旁走過,我都可以感受到他們離去時留下的笑意,那似乎是一種帶有惡意的笑容,同事偶而與我說話,讓我覺得他們是條子的眼線,想要挖掘我的陰暗面。

  好不容易到了午休,避開平日一同進餐的同事,我選了一間幽靜的咖啡廳。笑容甜美的服務生送上菜單,按著千遍一律的音調點餐,我隨意指著一個商業套餐,將她打發。拿出訃聞再看了一次,公祭的時間在週日,我到底要不要參加?職業性的敏銳使我猶豫不決,如果這是條子的陷阱,我就應該要去,以免他們注意到我並未出席,但這將會是一個危險的舉動。想到這裡,眼角的餘光瞥見服務生端著餐點往我走來,連忙把訃聞收好。看著送來的食物,才發現點了自己最厭惡的燴飯料理,汁水、米飯混成一團毫無美感可言,也不如其他米飯料理清淡。勉強用湯匙將燴飯放入口中細細品食,咀嚼了一陣子,舌尖突然有種以往不曾有過的感受,那是食材的風味。胡椒粉的微辛、蔥蒜的刺鼻香氣,還有米飯的甘美。這使我豁然開朗,原來只要細細得品味,混沌也可以條理分明。我念頭一轉,決定要去捻香。因為這也是一個機會,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得知為何訃聞會寄給我。
  
  公祭當日,穿著得體的黑色西裝,我安靜的來到萬頭鑽動的會場。看來他真的是一個有為的公務員,前來弔唁的人群全部換上了一張哀悽的面具。素白的靈堂裡垂掛著政商名流筆跡相似的輓聯,煙氣飄邈。走到收取奠儀的桌前,在名簿上慎重的簽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來,只見負責奠儀的家屬滿臉愁容,依照慣例詢問與C的關係,我猶疑了數秒,決定說一個謊。
  「我是C的童年玩伴。」
  只見她滿臉驚愕:「你就是他的童年玩伴?」
  這個反應讓我感到慌張,不禁向四周張望。
  「請你稍等一下。」她急忙的從桌底下拿出一封信,轉交給我。
  「這是?」
  「C生前有跟交代過,如果有人說是他的童年玩伴,就把這封信交給他。」
  突然其來的轉變使思緒紛雜,手裡捏著那封信,上了一炷香,我離開了公祭會場。

  回到家裡,望著展開的信紙,我癱在沙發的溫柔鄉裡。

***

致吾友:
  「很難過我的好意傷了你的自尊,我感到十分愧疚,但是你一直不肯正視我,所以我的歉意無法直接對你說出,容我在信裡辯解。我為我的家庭感到羞恥,因為我父親是個黑道老大,他所有的錢都用在危害社會的地方,與其讓這些錢毀了許多人的幸福與夢想,倒不如給你做為向學費用。看著你那時期的沉淪,我沒有立場再去對你規勸,只能默默祈禱你能自墮落沼澤抽身。不知上天是否有聽到我的祈禱,你脫離了黑社會,成為一個有正常工作的青年,這使我感到些許救贖。不出現在你的面前有很大的原因,我經歷了一些考驗,使我的臉跟以往不同,再來是我還沒有原諒我自己的行為。我成為一位奉公守法、剛正不阿的官員,或許是想要把你以往失去的那一部份彌補回來。我實在沒有面子對你說這些話,也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是至少在我死了以後,我希望藉由這封信告訴你。

C  乙酉仲夏於書齋思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