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月25日

[棒旅記]成長(二)

那道傷口,劃的很重。

我爸媽一直認為我是一個很奇怪的小孩,我並不否認。每當我跟朋友吵架了,我媽就會說,我變得那麼奇怪,都是因為我沒有辦法面對我的小學同學。有段時間我還真那麼以為。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會變得奇怪就是因為我想要痊癒,所以不斷地在我自己性格上做改變。

上國中,每個人都正值調皮搗蛋的時期。我是做了很多改變,但這些改變卻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我一直很確信「一個人的進步,就代表有另一個人被踩在腳底下」,這並不是指我去壓榨、打擊了誰,而是我有能力去可憐誰。

他是K。一個矮矮小小黑黑、留著完美圓弧的平頭、肚子微凸、十分古怪的男生。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他說話總是很小聲,沒有特別的嗜好,也沒特別親近的同學。簡單的說,他就是我們班霸凌的對象。說真的,沒有人打過他,因為大家不想,可是同時,大家都在背地裡嘲笑他。我想不起來我有沒有嘲笑過他,但是我也沒有在他孤寂的時候給他協助。

因為我怕。我怕回到以前的日子。怕身為愛哭鬼的自己攫住了自己。所以當他因為大家的嘲笑而失控時,任憑哭泣、嘶吼,我和大家站在一起沉默,於是K變的更奇怪了。他其實懂得反抗,也會拒絕班上強勢者的要求,只是很寂寞罷了。

若說小學畢業前的那道傷口名為「背叛」,那國中時的傷口則是「誤解」。我的班導是個很好的人,單親媽媽。她會處罰我們,也會獎勵我們。到現在,還是有很多畢業的學生會回去找她聊天。有一次,全班聚集在視聽輔導教室裡,她要撥放辛德勒名單,由於我坐在前面的位子,若不將屁股往下滑一點,就會擋到別人的視線。可是這樣做久了又很累,於是我選擇往前面的桌子趴著。

看了很久,不知道到哪一個橋段的時候,我的頭突然被打了一下。回頭一看,是老師。她跟我說,該起床了。我跟她說,我沒有睡覺。但是她一臉不信。於是我的情緒上來,就安靜的哭了。後來,我沒有多說什麼,假裝沒有事情,跟大家一起看完了這部電影。

這道傷口反而好的很快。從此之後,我沒有在大家面前哭過了。我不想要被視為軟弱的人,我想要當一個堅強的人,最少在朋友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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