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11日

圖書館(二)

圖書館(二)

秀子慢慢地吃著香菇機燴飯,我無聊地拿著吸管,撥弄紅茶裡的冰塊。
她的神情有些不安。
於是我問了:「為什麼要給我那張便條?」
秀子好像因為我說話的關係,表情變的比較自在。
她放下了湯匙,說了一句驚人的話:「因為你很吸引我。」
我呆呆地看著她,停止撥弄冰塊的動作。
沒有人會用「吸引」,來形容我,因為我知道自己一點也不吸引人,尤其是女生。
我遲疑地問:「我哪裡吸引妳了?」
「你在Feeling版Po的那一篇文章。」她回答。


文章?
我是在Feeling版Po過一篇文章,不過……那篇文章一點也不吸引人。
「嗯。然後呢?」
「然後……我查了你的名片檔和帳號,知道你是資傳系的,也從你同學那裡知道你在圖書館工作,所以就趁借書的時候,想跟你說話,不過你都不理我,才會寫那張便條給你條。」
「就這樣?」
「嗯。」

在風吹過之後,沙子會落下,於是,兩個人又沉默了下來。
一會,秀子說:「我覺得你並不像外表一樣的冷,你是個很熱情的人。」
「那不是我,我並不熱情。我是個表裡合一的人,冰塊裡沒辦法容下任何熱度。」
「可是你的文章將你真正的情感,表露無遺。」秀子肯定的說。
「不要擅自對別人下斷語。」我冷冷的說。
和秀子的午餐,就在奇妙地僵局裡,靜靜的結束了,並沒有擦出任何火花。

「我可以叫你阿政嗎?」
「嗯。」
那天,我們最後的對話。

之後,秀子變得常常到圖書館來借書。
也許這本來就是她的習慣,只是以前都沒有注意到罷了。
* * *
一天,室友方隆說了一句話,讓我驚覺到秀子的厲害。
「阿政,你的話變多了,人也比以前開朗多了。」

真的嗎?我自問。
秀子像是一個盡責的石油探勘師,不斷不斷地想要在我身上,發掘她所謂的「熱情」。

我仍然想堅守原則。
但是我對秀子,已經無法像以前一樣,裝做視而不見。
於是,對秀子的邀約,我一次次的失守。
於是,對秀子以外的人,我漸漸地鬆懈。

「阿政,我們系想要跟你們系聯誼,你可以幫我放消息嗎?」秀子問。
「呃……好。要去哪?」
「去東眼山看星星。」
不愧是中語系的,連聯誼都要挑個特別冷的地方。
* * *
在我和秀子的媒合下,資傳和中語,展開了聯誼。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所有的人都站的離我們很遠,我和秀子坐在一起,看著滿天的星星,還有同學們的煙火。
東眼山的風很大,秀子似乎輕微顫著,我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你人真的很好。」她這麼說。
「一件外套並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優劣。」我這麼說。
「為什麼你要這麼冷漠?」
「這是我的原則,就像是妳的堅持。」
「我的堅持?」
「妳堅持別人只能叫妳秀子。」我靜靜地說。
秀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倒是。那你不能改變你的原則嗎?」
「我的原則是不會改變的,就像是你的堅持不能被改變一樣。」我玩著無趣的文字遊戲,試圖避開秀子的問題。

「那……為了我呢?」
「妳說什麼?」風很大,沒聽清楚她說什麼。
「沒有。」她頑皮地笑:「可以告訴我你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嗎?」
「不公平,我們要互相說。」
「好啊,你先說一個。」
我猶豫了,不知道這該不該跟她說這個。
「說嘛!」
「妳真的要聽?」
「嗯。」
風還是很大,我的心也跟著風起舞,開始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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