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11日

圖書館(五)

圖書館(五)

東眼山真的很冷。
星星還是一樣的閃爍,只是這一次,山上只有我和秀子。
把外套給秀子穿,她默默的接過。
「好冷。」我說。
「對啊,很冷。」
「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帶妳上東眼山嗎?」
秀子搖頭,表示她並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唱了起來。
「……ええいああ ぽろぽろもらい泣き ひとりひとりふたりぼっち ええいああ 僕にももらい泣き やさしいのは そう 君です……」

「ええいああ 君から『もらい泣き』 ほろり?ほろり ふたりぼっち ええいあありがとう『もらい泣き』 やさしいのはそう 君です……」

唱著,秀子哭著笑了,然後,我抱著她。
「兩個月前,是妳在這裡告訴我,妳最喜歡這首歌,所以我唱給你聽。」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妳,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秀子哭了。
眼淚好像流星雨一樣,不斷墬落在地面。
載著秀子,開始往學校的方向返回。
我很開心,好像是一次用盡一生的歡樂一般的快樂。
雖然她沒有回答我,但是我有告訴她,這就夠了。
後來才發現,沒有等她親口的回答,似乎是錯了。
因為,一道強烈而刺眼白色的光芒,射入我的眼底。

秀子真的哭了。
真的。
這是對她的最後一個回憶。
* * *
聽方隆說,我睡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爸媽趕到桃園,焦急的為我到處求神問卜。
醫生說我除了手腳骨折以外,身體機能一切正常,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不會醒。
其實我並沒有睡著。
我一直和秀子很開心得過著每一天。

聽方隆說,秀子死了,為了救我。
她在後座,用力地將我推下車,我滾到路肩,只手腳骨折;她則和失去平衡的機車,一起被酒醉的駕駛撞個正著。
我獲救了,她則在醫院的加護病房中斷了氣。

我知道他是在騙我,我很聰明的。

我開始跟以往一樣不說話,因為見不到秀子,也沒有必要說話了。

棉花糖來看過我一次,她說,我一定要好起來。
對啊,我要好起來,再去找秀子,和她一起去夜市吃蚵仔煎,我還要再唱歌給她聽。
等到腳回復到可以讓我柱著柺杖走的時候,我請方隆帶我去秀子的班上,我要告訴她,馬上就可以和她一起出去玩了,我們要成為公認的情侶。
到了秀子的班上,每個人的表情都怪怪的,問他們秀子在不在,他們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她到哪裡去了。

後來,方隆在教室門口揍了我一拳,真的很痛。
我跌坐在地上,眼睛空虛地看著牆壁。
只記得,在方隆哭著叫我認清事實的時候,我說了一句令大家嘩然的話。

「秀子是誰?」
然後,再度挨了方隆一拳,還是很痛。
* * *
在傷好的差不多的時候,我回到了學校,回到了總圖。
反覆著刷書,消磁,關閉檔案。
我再度看起巨人屋,想要證明,我跟佩姬的不一樣,我還是不需要小女孩,不需要秀子。
秀子死了,我還是活的很好。

直到那個中年女人來到之前,我是這麼認為。

那天,她輕悄悄地走到櫃檯前張望,好像在找尋著什麼。
「請問有事嗎?」我問。
她盯著我看好一陣子,說:「阿政先生?」
奇怪的稱呼。
「我就是,請問妳是……」
「我是秀子的嫂嫂,理和子。」

0 個回應: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