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11日

圖書館(一)

圖書館(一)

我是個非常冷漠的人。

面對同學與朋友,我總是擺出一副「關我屁事」的表情。
因為,我不想要有太多的人際糾葛,這樣可以使我得到一種安寧的感覺。
人們總是喜歡親近著別人,好像他或她是你最要好的麻吉,然後,評論著你的一切。


你可以說,我非常不懂人情世故,但是,這只是自我防衛罷了。
自高中開始,剛進學校的時候,同學總是以為,我是個自閉患者。
直到第一學期過了一半,他們才會訝然發現,原本的我就是這樣,一座冰山。

由於讀的是私立大學,上了大二後,為了減輕家裡的經濟壓力,我開始打工。
說句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要找些什麼工作來作才好。
家教?便利商店?我不想為了工作,打破自己的原則。
在最後,我選擇在學校的總圖工作。
總圖=總圖書館,一個安靜的地方。沒人要借還書的時候,還可以看看新進的書。

最重要的一點,這符合我的原則,沒有交談必要。

會認識秀子,也是因為總圖。
秀子並不是日本人,她只是喜歡別人這樣叫她。
她的同學回憶,她在自我介紹的時候,總是會這麼說:「我叫黃秀雪,請叫我秀
子,這是我的堅持。」

她的堅持,我的原則,相似的感覺。
* * *
現在回想起來,我錯過了與她的第一次會面。
但是如果我沒有錯過,我們的交集,只會是讀者與管理員。

在工作的時候,我幾乎不會抬起頭來,看看讀者的長相。
管理員的工作,只負責借出與歸還,讀者的長相對我來說,只是解像度差的團體照。每個面孔都依稀見過,但每個面孔也似乎一模一樣。
對於讀者,我只需要問:「借書?」「還書?」
然後,刷書,消磁,在讀者離去的時候,將他們的檔案關閉。
簡單的兩個字,讓工作可以正常的運作,同時也守住我的原則。

那天,如往常一般,在四點五十分,準時出現在圖書館,接下圖書館阿姨的工作。
五點是一個奇妙的時刻,原本就已經很安靜的總圖,會顯得更安靜。
同學們之間的呼朋引伴,讓願意留在圖書館讀書的人更少了。

在櫃檯前,我靜靜地看著伊麗莎白‧麥克萊肯的「巨人屋」。
那是一本關於中年圖書管理員,佩姬,愛上罹患巨人症的小男孩的故事。
我和佩姬在某些方面很像,孤獨,冷漠,喜歡圖書館。
但是有一點不同,佩姬需要她的小男孩,不然她會活的很不安,我不需要一個小
女孩,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

我很自豪這一點。

在看完一個段落後,去了洗手間一趟,回來後,發現書本上放著一張鵝黃色便條。

「你很酷喔,每次借還書都不喜歡說話的管理員。 秀子」

抬起頭來,掃視櫃檯附近,沒有看到疑似紙條主人的人,再看看隔壁熟睡的同事,看來,他也不會知道。
順手將便條放進「巨人屋」裡,開始看起接續的劇情。
視線落在書本上,心,卻想著鵝黃色女孩……
* * *
我一直強調我的原則,所以在正式看到秀子本人之後,我把便條遞還給她。
把便條還給她,並不是她長的像恐龍,其實秀子長的跟她的名字一樣,秀氣中帶點幼稚的感覺,就像雪一樣,還滿可愛的。

一切只因為我的原則。
當把便條遞給秀子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抹受傷的表情,接著我說:「還書?」
她輕快地點一下頭,把書推過來。
跟以往一樣,刷書,消磁,然後……我遞給秀子一張藏青色便條。

「為什麼要給我那張便條?」

秀子愣住了,她從背包裡掏出一隻筆,在便條的背面寫著。

「不方便在這裡說,中午一起吃飯好嗎?」

「OK。」

像是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一樣,我寫下了開門的魔咒,我和秀子之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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